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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 ,那令人无法释怀的粉红色           ★★★ 【字体:
秋天 ,那令人无法释怀的粉红色
作者:张举纲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6
离开成都那个风花雪月的城市,来到这个被群山包围的坡帽小学支教转眼就半学期了,当我走访完名单上134个因贫困而入学困难的学生家庭,他们分散在落戈、落烟村、纳腊村、山脚坡、坡帽村这5个布依族村寨,最远的学生家离学校28公里,在这54天里,我终于真实的体会到了这些孩子们在求学路上的艰辛和坚强、、、、、、他们带领着我跋涉在这陡峭的山水间,在他们身上发生的每一个故事和让我无数次感动的眼神,让我无数次喜悦和叹息的纠结过后,我突然感觉我在这些孩子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于是,记录下这些片断,希望更多的人从他们的故事里,学会感激生活,学会关爱自己身边的人,学会感动身边的一草一木…………………

  走了近2个小时的山路,终于爬上了坡帽村,我班上的学生王光云带着我开始走访这个布依族村寨家庭贫困无法上学的,他告诉我,这里上去就是2年级陆泽英的家,我这时已经很口渴,喉咙仿佛要冒出烟来了,我们顾不得休息了,我说:“走吧,先去她家找点水喝”,于是我们又一头钻进了这个布依族村寨里,一棵大树下,居然有六七几条狗向我们叫嚣着,一条大黑狗还叱牙咧嘴地作势扑过来,王光云赶紧勇敢的挡在它面前,做出一副比它更凶恶的样子,黑狗可能以为遇到了更厉害的对手,叫了两声灰溜溜的跑开了,看着王光云那副“忠诚地保护老师安全”的神态,正想搜索个词汇表扬他,“老师,走,有、、有、我在,别、别、别说一条狗,就是100条狗、、、也不敢咬、咬、咬你”,他用有点不流利的汉语对我说,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没有笑出来。我知道,我这个老师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

  不知不觉中,发现跟着我们的孩子越来越多,他们都静悄悄的跟在后面,大多是那些小年级的学生,偶尔发出有点像鸟儿般的笑声,我赶紧拿出一把在县城买回来的糖果,“来,一人一个,呵呵”,一串鸟儿般的笑声过后,他们一哄而散,我赶紧叫王光云用布依话帮我传达我的命令“都过来,不吃老师糖的都不是乖学生”,他们才陆陆续续地过来围在我身边,我拿了一颗给先过来的一个男孩,他摇了摇头,说了句我听不懂的布依话,我不解的忘着王光云,他告诉我,他说先给女生吃,我说,好,那女生先吃。然后我开始发糖,看着第一个同学拿到糖了,孩子们就争先恐后的把一双双脏兮兮伸到我的面前,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突然想逗逗他们,我把握在手里,“哈哈,谁追得到我,谁就吃糖”,我转身就跑,孩子们一楞神,不知谁喊了声:“追啊,哦----”,这群孩子开始欢天喜地的奔跑,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们,他们在布满大小石头的小路上跳跃着奔跑,小山村顿时充满了喜悦,前面那些不知原因的孩子们看着我从他们身边跑过,又看见后面那么多的同伴在追赶,也不问原由的加入了追赶的小队伍……、没跑多久,我就上气不接下气的由跑步变成了小跑……,快步走,论跑步、翻山越岭我哪是这些孩子们的对手啊,我穿的是户外运动鞋,他们穿着小拖鞋,有的甚至光着小脚丫在碎石间跳跃着追赶,很快我就被他们围在了中间,都望着我兮兮地笑着,我输了,只好拿出糖果来一人一个,孩子们又开始欢天喜地起来,他们争先恐后地走到前面,带我去陆泽英的家。

  “老师,到、到、到了”,顺着王光云指着的方向,一座低矮的篱笆和木头构成的房屋静悄悄坐落在那里,身边的孩子也突然安静了下来,房屋的墙是用篱笆做成的,随处处露出宽宽的缝隙,没有门,我轻轻地走了进去,只有一间,四周缝隙透射进来的光照射在我的身上,地上、、、、、一口被烟熏得漆黑的铁锅,两个盆,一个石头做的水缸、左边的角落里,一个还算称做是“床”的木架上的木板上,一个木箱,一床千疮百孔的棉絮、和一堆凌乱的衣物………这个家什么也没有了,甚至没有其他人家有的猪、鸡、和玉米,更甚至我想找个可以坐的物件也没有找到,一口铁锅,两个瓷盆,一个木箱,一床棉絮,一堆破旧的衣服,就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门外那些孩子们都用惶恐的眼神看着我……….我好想看到他们刚才开心的样子。

  终于,孩子们告诉我她回来了,我赶紧走出门外,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好熟悉的颜色,我那5岁女儿最喜欢的颜色,她的衣服几乎全清一色的粉红色,我怎么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呢;瘦小的小姑娘搀扶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慢慢的走了过来,我问她的姓名后,赶忙帮着她把奶奶搀扶着坐了下来(门口的一块条石),奶奶听不懂汉语,于是王光云再次充当起了翻译,我告诉老人我是阿英学校的老师,来这里家访的,然后给阿英寻找可以资助她上学的好心人。这位老人伸出了布满老茧的双手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说谢谢老师了,这下阿英可以不再受苦了。从她眼神里,仿佛透露出了一丝希望……...、由于语言不通,我开始跟小姑娘聊了起来………..。

  我首先问起了她的父母,小女孩用不太大声的声音开始回答我的一些问题,原来,她的妈妈在她六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由于天气干旱,土地里收获很少,为了一家人能吃饱饭,农闲的时候,爸爸就跟着村里的大多数青年出去打工去了,至今还没往家里寄回一分钱,她就陪伴着已经80多岁的奶奶在家里,每天要到山坡上的地里捡玉米,花生、柴禾、、,回到家里就去很远的地方挑水,做饭,洗衣服……...我记下了她的生日,我想以后她的资助人能在小女孩每年生日的时候给她捎来一份远方的礼物,她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于是我问她最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女孩低下头,没有回答,顺着她的目光,我才注意到她脚上穿着一双快要坏掉的塑料拖鞋,“老师送你一双漂亮的运动鞋和一套粉红色的漂亮衣服怎么样”,她听了我的话,抬起头,我没有看到期望的笑容,我天真的相信漂亮衣服在女孩心中的诱惑力;她望着我手里的相机,怯生生地说:“老师,我想看我妈妈,你的照相机里有我妈妈的照片吗”,我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我实在找不出任何词汇来回答,也找不出任何办法满足她的这个愿望,那一刻,我在哽咽着。我只有转换话题,叫她把她的作业本拿出来让老师看看,检查,小女孩起来转身跑进屋子里,我看到她小心的打开那口木箱,拿出一个本子,然后虔诚的捧在手里,捧到了我的面前,我翻了一篇,上面弯弯扭扭的写满了字。

  “嗯,写的真好,比学校3年级的同学都写的好,”我做出认真的表情。

  “真的吗?老师,呵呵”,小女孩终于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真的,王光云,过来看看人家阿英写的字,是不是比你还写的好”,我回头对王光云说道,一边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哇,写的太好了”,王光云又接连翻了几篇。

  女孩得意的笑了起来,我赶紧告诉她,老师要奖励你,你告诉老师,要什么奖励呢?嗯,粉红色的漂亮衣服”?我依旧念念不忘送给她一身粉红色的衣服,我期待着她的回答,谁知她扬起那还挂着笑容的脸蛋,思索了一下,认真而坚定的说:“一只圆珠笔,一个语文本。”

  “还要什么?”,我还是没有放弃,又继续期待。

  女孩又扬着头开始想着,当她后来一边轻轻摇晃着身子一边说:“我要跟我奶奶照张像,老师”的那一刻,我试图努力去探寻这个还只有9岁的小女孩的内心世界,也许女孩从她母亲离开她的那时起,就明白了一切,明白了自己最亲的人终归有一天会离她而去,也明白年迈的奶奶也会有一天离开自己……,想念着自己的妈妈,却只能在脑海里去搜索妈妈留在童年记忆中的样子,也许她想将来可以随时看到跟自己相依为命的奶奶……...

  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告诉她,老师每样奖品都会送给你,笔,本子,粉红色的衣服,还有你跟奶奶的照片,老师都会送给你的……...”。我拿出全部原本带来送给其他我家访的学生的铅笔、圆珠笔、本子、糖果……...

     这个夜晚,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边聆听窗外各种昆虫的鸣声,一边想着那个一直不开口要粉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也一边想着自己那个一看见粉红色衣服、鞋子、裙子就兴奋地闹着要买的女儿……...

  故事的后面,有个值得大家欣慰的消息:一位在很远的网友知道了阿英的情况后,来电话说愿意长期地资助她上学,我们一起为小阿英祝福吧,也祝福那位好心的人,好人一生平安!!!!

  我会将我在坡帽发生的许多感人的故事和大家一起分享,以前读惯了“风花雪月”,现在回过头才发现那些在城市里律动的心,有的结实,有的阳光,有的锈迹横陈,有的伤痕累累,有的缝缝补补却仍然跳得欢快,有的已经萎缩甚至消失……,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香草味;没有城市里风花雪月的浪漫,却有一个个让人热泪盈眶的故事……,在故事里去感受他们,感受他们每一次叹息背后的苦涩、每一种眼神背后的期待、还有那每一丝微笑背后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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