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部让我如此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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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9-7 作者：葛敬波 来源：本站原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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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们“两基”文艺宣传的第五天，我们背着沉重的音像、电子琴、幕布、彩带、演出服装、鞋子、帽子以及我们的生活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告别了刚刚演出过的列辰村，拖着疲惫的身体，迈着沉重的脚步，爬山越岭，向下一个等着我们的村庄——-硐里村行进。一路上只要见到水源，我们就会放下行囊、洗一把粘满汗水的脸、湿一下冒着汗臭的帕子，然后，再喝上一些水，还要把所有的瓶子装满清凉的山泉水以供路上饮用。烈日高挂头顶，还没有人情味的嘲笑我们这只有老有少的宣传队伍，挑衅般的说：“真是自不量力，这么远的山路你们白天走晚上还又唱又跳的，看我怎样惩罚你们！”由于连续走了很多天的山路，加上晚上长时间跳舞表演，而且休息质量差，很多的孩子的脚都起了泡泡，根本无法走路。我们的老师有的帮着背包有的连背带拉，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顾不得身上衣服冒出的汗臭，一路有说有笑，苦中有乐！
正在我们小说路远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锣鼓的声音，这时大家都停住了脚步、目目相视。有个孩子高声喊道：“有人来接我们了！”说时迟那时快，孩子们不用背了不用拉了，排好队、敲起锣、唱着歌向锣鼓声传来的方向前进。首先过来的是硐里村的村干部，接着是一队身穿侗族服装敲锣打鼓的学生，然后是农村用来大庆的方式-----鞭炮。我们被这里纯朴的人们的热情招待所感动。
然而，在我们感动之余，我们看到了另一群人，他们吸引了我们老师和学生的目光，也把大家的思绪拉回到了我们的“文艺宣传计划表”上。我们的演出比原计划晚了两天，按原计划今天应该到我想最偏僻最贫穷最落后的一个村寨，同样也是全县最偏远的村——塘啥村，也就是这些人的村寨。由于这个村寨没有电话，山高路远，交通极其不便，所以，没有接到我们改变演出计划的通知。村里的领导带着渴望的学生娃娃跑了十几里的山路来接我们，也就出现了今天感人的一慕，我们都感觉到有一种酸酸的东西向鼻尖涌动！
不幸的事情在晚上发生了。晚饭间，我们的领队，主管教育的副乡长，把一个所有塘啥人民所不能接受的消息重重的砟在了塘啥村支书的脸上——由于连续走了很多天的山路，而且休息不好，很多娃娃的脚都肿了，并且，我们的经费所剩不多，仅有的118元（预计只能留给塘啥村的）比原计划280元的一半还少22元，何况，塘啥村山高路远，综合考虑决定不再去塘啥演出。我不知道当时塘啥村支书是什么感受，但是我敢肯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他肯定不会平静。当时支书就向领导求情说：“不能因为经费的问题，而取消我们村的演出吧？而且，我们已在村里杀好了猪，煮好了豆腐。我们村委每天都倒计时的向村民宣传，我们村的老少比过大年还高兴，这是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盛事呀！因为通向村里的山路被草给封住了，我们的村民连夜把十来里的山路给整了。如果你们去的话，行李我们挑，娃娃我们找人背。你们看在今天来的这些娃娃跑这么远来接你们，看在他们的渴望的份上，请你们改变计划，一定要到我们村去演出呀！”但是领导还是决定不去了。领导真的让他太失望了！他把目光对准了在场的老师。老师们早已经被他的话语感动得流泪了，而且，泪水随着支书的话语不停的流畅。老师们向领导求情，无果。这样的酒席不欢而散。当晚的演出是精彩的，但是，老师和领导的心是沉重的，最沉重最痛的莫过于塘啥村支书。
第二天，也就是我们下乡演出的第六天，告别了硐里村，向下一个村庄——俾友村行进。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为我们挑行李的不是雇来的村民，而是我们塘啥村的支书。我们都知道，俾友村坐落在坡坡上，要一路爬坡才能到。他没有必要为我们这支令他伤心的队伍挑行李，也许是想再次用他的真心打动我们，令我们的领导回心转意。他一路上不说苦不说累，不说生气的话，还时不时问候娃娃和老师。在俾友村我们同样受到热情的接待。晚饭时分，塘啥村支书再次向领导请求我们去他村演出。领导还是没有答应。演出开始了，我们请领导讲话，同样也有塘啥村支书。他说：
“尊敬的贵村父老乡亲、尊敬的领导、敬爱的老师、可爱的演出队员们:
……本来，我也应该有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就低下头任凭泪水直流。情况有所好转了，很多的老师叫我去请示领导，而且很坚决的说：“你是来支援贫困地区的，像塘啥这样的村寨是最需要你们这些志愿者的，同样，我们的‘两基’宣传也最应该到那里去宣传。孩子的思想工作我们来做，走不动的我们来背。如果他不去，明天我们带学生自己去。”我马上举双手赞成，我说：“我也去！”我找到领导向他说明情况。他却说：“小葛呀！你不能光听老师们说的一面之词。他们考虑问题太感情化了，我们应该全面的考虑问题……”我哪有时间考虑，我的感觉告诉我一定要去，我相信我的感觉。我就说：“如果，明天你不去，而老师们带着学生去了，你会很被动的！”没有结果。本来安排在今天为主持人刘凡提前过生日的活动也被刘凡的姨妈刘老师给叫停了。听说当时她和领导争执，领导说：“我是领导，我说过就要过！”刘老师也不示弱：“我是她姨妈，我说不过就不能过！！”就这样这个活动就被取消了。但是，按领导的计划最后一个晚上，今晚还安排了舞会和狂欢。谁知，演出刚刚结束，所有的演员小朋友都准备进入舞场，音乐突然停了，音响中传来了刘老师的声音：“所有的中学女生，抓紧时间换衣服，到这里集合，安排住宿。”大家都明白什么意思，没有人提出异议，就这样一个难忘的夜晚度过了。 第七天，我们吃过早饭，集合了队伍，由一个老师带队向塘啥村出发。而领导和另一个带着小孩子的老师离开了我们，提前返回了乡里。为我们背行李的是塘啥支书和一个雇来的大叔。一路在丛林中穿行，我们留意到周围密草丛生，而小路边新割下的草随处可见，一路上坡下坡，足足有五六个陡峭的山坡，真是山高路远，而太阳还在天空为我们祝福！
到了唐啥村，又是鞭炮相迎。与其他村不同的是：这里点燃了三支鞭炮，算是最隆重的大庆礼节。看了前来迎接的村民和孩子，看着破旧的教室，看着狭小的村委办公室和简单的布置，我们真的为我们的到来感到高兴和伟大。休息时我们老师又做出了一个决定：为改善孩子的伙食，同时补助村里资金，每个老师出十元钱。而且，我们今天要搭建最漂亮的舞台，演员要用最美的笑容来回报塘啥村民。真的是这样的，我们在舞台的设计上除原来的幕布和彩带外，由向村民借来了芭蕉茎和叶子以及一些丁香花，看来真的很柔和，很人性化，很有生气。我们的演出是成功的，掌声不断的响起，笑声传过了座座山岭。
演出结束是村干部为我们准备的庆功酒和夜宵。支书向老师们表示感谢，然后拉着我的手说：“小葛，你若不来的话，我心中真的就没有政府了。今天，你来了，在乡里我还有一个政府，那就是你呀！你不怕辛苦，来到我们这穷山疙瘩，我们感谢你呀！”我接过酒碗，说：“政府是永远关心群众的，但是，政府也有困难，你们也要理解呀！……”因为我是远到这里的志愿者，又是这里最大的领导（其他都是老师或者学生）所以，很多的村干部还有一些村民都给我倒酒。我一一谢过、饮酒。然后，就和老师们、孩子们进入了狂欢舞会。我们每个人都很开心，都笑得很甜蜜。我们的舞会一直持续到凌晨2：00，很多孩子还没有睡意，但是考虑到明天还要走二十来里的山路向回赶，我们就要求孩子们停止了舞步，安排休息了。
夜晚的山村是宁静的，清凉的空气飘进窗户使每个人都睡得很甜蜜。街上没有一点声音。能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呼吸声和小昆虫的叫声。
第二天我们了解到，原来村干部看我们天天走路，而且休息又不好，怕我们累着了，为了让我们睡个好觉，他们把村里所有的青年都集中在坡上的一个寨子去睡了，而且，支书村主任一夜都没有休息，在不停的巡逻守夜。我们怎能制止住自己的眼泪呢？
吃过村里为我们准备的早餐，整理了行李，集合了队伍，就要出发了，来送行的人很多。村干部和老师们一一握手言别，最后，支书握着我的手又说了昨晚的那些话。我深情地向他说：“在全国上下都在学习‘三个代表’之际，我万万没有想到‘三个代表’竟然在你这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三个代表’的山村里体现的最真实最深刻，国家需要您这样的干部，群众需要您这样的干部呀！”言别。伴着鞭炮声和鼓声，与村民挥手告别。告别了塘啥村，留下了我最深刻的记忆！
由于我们的演出队员来自不同的村寨，结束了演出也就该分别了。在一个路的岔口处，我们的一群身着侗族服装的演员和老师，敲着锣、打着鼓、唱着离别歌与我们分别，将要离开一起度过一周的队友时的那种感觉是难以表达的。伴着那离别歌，没有哪个人能坚强得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的。在每一个能相互看到的坡坡上，我们都要挥手、击鼓、大声问候！
告别了演出，告别了队友；留下的是漫长的路，留下的是感人的美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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