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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在深山有远亲——导师、小镇以及志愿者的故事
2004-11-4 作者:黄代宽 来源:本站原创


  初雨的秋好像要把金黄的丰收一把拽走,只留下那些看似士兵的稻草垛,整齐的排列在田间地头迎接远方客人的到来。10月21日,我的导师,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研究员李心清教授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在电话里我给他描述得近乎神奇的黔东南州丹寨县兴仁镇,我知道他这次来是为了了解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
  李老师刚下车顾不得休息就扯上我。“小黄,你知道最近的村寨在那里,我们去看看。” “天色不早了,明天再说吧!”“不!就现在!明天有明天的打算。”李老师是河南人,雷厉风行是他在学研上的一贯作风,拗不过老师的我只好是依计行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迎面扑来的是湿漉漉蕴含牛粪味的农村气息,李老师顿时被写在墙上的标语所吸引“家养两头牛、致富发家不用愁”,不禁感慨道:“农村的经济就是要这样实实在在!”走进农户家,看看地道的苗族民居、了解孩子们的就学情况,关切地问这问那,平静的村寨顿时因为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高个外地人而热闹起来。
  这个小镇缘何会让一个教授如此牵肠挂肚呢?
  时间要追溯到今年的八月,当时我刚从贵州大学毕业保送到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就读免试研究生,并义不容辞报名参加了第六届研究生支教团,光荣地成了一名研究生志愿者。这一决定确实需要不小的勇气和各方面的支持,在李老师的悉心鼓励下我终于决定,离开繁华的都市,来到遥远的兴仁小镇。电话里李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安心的工作。他说只要我能把书教好,不虚度此行,那么这一年的工作,将使得我终身受益!虽然我在他的面前不敢有半点怠慢,但是李老师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你到了那里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很快就来看你。”老师句句话虽不激扬文字,但是我却把它们看成是老师对我此行莫大的鼓励。
我的时间在兴仁这个小镇上度过了漫漫30多天,手机那头传来的是李老师和蔼的声音,“小黄,明天我们到你那里了!”李老师的电话让我激动了一个晚上。想想电话里我给老师描述这里的贫穷时,李老师那种关切的语气;想想在电邮中李老师给我的鼓励以及他对山里孩子所寄予的关爱;更想到老师居然能不顾路途的遥远来看我,一股暖流不禁悠然而升。
  回到了小镇,夜幕已经降临,刮去脚底沉重的泥土,轻松感立刻使我愉悦起来。虽然这里没有都市的霓虹,但小镇上五、六家百货店以及学校教室里的灯光足以把小镇与黑暗的夜色区分开,显得特别耀眼。小镇上唯一的饭店为我们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黔东南苗族酸汤鱼。旅途的劳顿加上饭菜的可口我门很快就结束了“战斗”。“小妹,加菜!”我在那里慌忙张罗吆喝着。只见一个身着俭朴满脸稚气的小女孩羞涩的跑到我面前。“小妹,看你的样子不过十六、七岁,怎么不上学到这里打工来了?”李老师问到。小女孩羞答答拿着菜篓就往外跑。或许是害怕李老师满脸胡子的形象了吧!这个小插曲在以后几天的日子里一直成为了李老师的心病,每每和老师探讨到农村孩子真正的出路时,李老师总是念念不忘饭店的小女孩忙碌瘦小的身影。
  李老师临行的前一天,我终于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小女孩名叫田菲,刚从初中毕业,并以较好的成绩考上了县民族中学高中部,但是家里实在是无法拿出近千元的上学费用,不得不辍学在家。后来经人介绍来到镇上的饭店给老板打工,每月赚钱补贴家用。李老师听到这里, 情况更为明晰,我联系了时下在小镇上从事远程教育、来自河南郑州大学大学生西部计划志愿者马安静。我把基本情况向马讲述后,随即兵分两路……
我和李老师去了小田菲家,看到家徒四壁,住不像住,吃不像吃的景象。我们感觉到无比的震撼:在现代文明如此飞速发达的今天,居然还有如此一个鞭长莫及的角落!狭小的小屋里挤满的是谷物和木柴;床铺被挪在房子的一角,黑漆漆的,散发出一股霉变的味道;堆放在柴火上的铁锅里还有尚未吃完的“酸汤”,在有气无力的冒着热气。李老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决不能让孩子失学!”随即,将700元钱的学费放在了小田菲的手里。我想也许李老师的钱不能完全解决田菲的所有急需,但他与这个大山里普通的农村家庭将会结下不解之缘。
  马就亲自到了县城里,联系教育局和丹寨民族中学的领导。很快,我们的行动得到了有关方面的大力支持,小田菲的学籍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学校答应了给她安排办理相关的入学手续。就在李老师快要离开的那个早晨,田菲背上了阔别快两个月的书包,踏上了前往县城读书的汽车。在离别的车站,李老师再三的嘱托我,一定要把像小田菲一样的孩子教好。也许他们也会像我一样走上读研考博的旅程,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材。
  李老师乘坐的汽车已经远走。淳朴厚道的田菲父母,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们给李老师准备的米酒,李老师说什么也不要;买的橘子让他在车上吃,也不要,田父母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难受极了。劳累的田父表示,一心一意要搞好生产,期待着田菲能考上大学。到那一天,不管李老师说什么,他俩也要去省城“回拜”,哪怕只是提几斤米酒,拿几个洋芋。
    穷在深山有远亲,静悄悄的小镇真切切的情。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在田菲和我的心里,却度过了不平凡的几日。(笔者为团中央第六届研究生支教贵州大学研究生    黄代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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