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中国”的大学生支教者徐本禹的事迹经媒体报道后,引起社会关注。在他的感召下,4年来,二十余位志愿者循着他的足迹,相继来到大山深处的贵州省大方县大水乡支教。
“支教接力,就是爱心传递。”徐本禹说。
铁打的学校 流水的支教者
10月25日,记者来到大水乡大石村华农大石希望小学。周宏、石晓欣、张青林三位支教者都23岁,同为2007届毕业生,他们是华中农业大学第四批支教接力者。
2005年,徐本禹结束支教后,华中农业大学做出决定,每年在应届毕业生中招募志愿者,延续支教行动。
周宏说,“报名的人很多,选拔条件苛刻。临行前,学校领导告诉我们,支教接力是爱心,更是责任,还要作为学校文化传递下去。铁打的学校,流水的支教者,大石村不用担心没有老师。”
这是一个偏僻贫瘠的山区村寨,交通不便,自然条件恶劣。全村没有一亩水田,农民主粮多为玉米、土豆。8月26日,三名支教者到学校后,第一件事就是买水胶鞋、电筒。
“不管到哪都得走山路,阴雨天满地泥泞,回来天黑了,没这两件宝贝可不成。”张青林说,“本禹就是这样走村串户,将村里辍学儿童动员回来的。”
村里手机信号微弱,周宏接到一条短信,回复时将手机挂到墙上,“就这里信号强一点。我们开玩笑说,在大石村,要想联通,不能移动。”
支教老师每月有600元生活费,一周外出买一次菜。石晓欣说:“我们吃得很省,菜里放一点点肉,舍不得敞开吃。”
“多数孩子中午带一点玉米或土豆交到学校伙房,混在一口大锅煮熟了当饭,就着油花不多的蔬菜汤吃。开饭时,我们会叫上几个家里特别穷的孩子一起吃。”石晓欣说。
周宏说:“我家在江苏农村,爸爸妈妈身体都不好。我也想过早点工作,减轻家里负担。但我相信,这一年支教生活会影响我的一生,我不能放弃。”
学校变了 学生多了
因为经常有好心人表示要来学校看看,周宏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注明行程:贵阳市至黔西县(车票43元,3小时),黔西县至大方县大水乡(车票15元,2个半小时),步行至大石村(1个半小时)。
尽管与省会相距仅160余公里,来一趟却至少要7个小时。如果下雨,路上还要花更多时间。
2005年6月,徐本禹母校华中农业大学与贵州省共同出资37万余元,将大石小学建设一新。此前,学校教室是几间不足20平方米的危房,有的教室甚至只用塑料布与木板临时搭建,寒风吹来,摇摇欲坠。
从大水乡政府到大石村仅有一条碎石路,学校校长王成范说:“交通不便,造价就高,别的地方修一间房子的钱,到我们这只能修半间。如果不是本禹的支教行为在社会上引起那么大反响,做梦也想不到学校会变成今天这样,有操场、围墙、花坛,还有三层楼的教室。”
变化不单体现在硬件上。四年前只有120来名学生的大石小学,现在发展到305名,“一半以上来自外村、外乡甚至外县。”王成范颇为骄傲地说,“今年小升初,全乡13所小学,我们学校的平均考分排名第一,比第二名高出20多分。”
这其中,支教者的努力功不可没。学校政教处主任雷勇说,大学生带来了新的教学观念,而且“他们非常敬业,成绩差一点的学生,晚上叫到宿舍个别辅导,一到周末就去家访”。
石晓欣常在宿舍窗台上发现一小束鲜花,那是学生上学路上采来的。“孩子们很可爱。”石晓欣说。
这个家在福建漳州云霄县的女孩说,“我读大一时,本禹回学校作报告,我站得老远含着眼泪听完。临到毕业,学校招募支教接力者,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尽管才来两个月,我已深受感染,这些山区孩子太需要读书,太需要知识了。”
周宏在自己的“支教日记”里写道,有一次自己在洗头,“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拉我的衣领。一看是罗敏站在身后,左手帮我拉着领子,右手拄着拐杖。罗敏的双脚患有先天性畸形,一年多前,徐本禹帮她联系到上海治疗。虽然她活动不方便,还是坚持每天上学。罗敏帮我拉衣领的情景,我永远不会忘记。”
送人玫瑰 手留余香
越来越多的人理解这群支教者的行为,关注这个边远村庄。几年来,大水乡9个行政村在爱心人士资助下,先后建起7所希望小学,超过20名志愿者陆续到大水乡支教,数百名农村孩子因外界捐助得以继续学业。
长期资助大石村孩子的杨建初说:“支教接力的价值是什么?志愿者们把火苗点起来了,带动更多人往里面添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
徐本禹与华中农业大学合作成立“红杜鹃爱心社”,动员更多社会力量关注帮扶农村教育。王成范说:“这几年来,红杜鹃爱心社给我们学校捐款将近10万元。”
支教者差不多每天能接到来自全国各地的电话和短信,也常有好心人到学校看望孩子们。10月1日,大石小学来了一位客人——无锡尖羊中心小学的彭静芬老师。彭老师带来了学生制作的100多张卡片,上面有孩子们稚嫩的笔迹:送人玫瑰,手留余香……
就读于河南财经学院的李华芬不顾自己刚做完白血病治疗手术,于2006年5月踏上支教之路。一年多后,因体力不支,李华芬离开大石村回家休养。
李华芬与徐本禹的事迹如今已拍成电影《杜鹃花开》,石晓欣说:“我相信,这部反映支教接力者生活的电影,会感动更多人关心农村教育。”
徐本禹如今远在津巴布韦。今年初,他申报团中央、商务部为期一年的援外志愿者计划,成为赴非洲援教的15名志愿者之一。“志愿服务这条路,我一辈子也走不完。”他说。